「被父親」約瑟的人生

  耶穌基督降生的事記在下面:他母親馬利亞已經許配了約瑟,還沒有迎娶,馬利亞就從聖靈懷了孕。她丈夫約瑟是個義人,不願意明明地羞辱她,想要暗暗地把她休了。正思念這事的時候,有主的使者向他夢中顯現,說:“大衛的子孫約瑟,不要怕,只管娶過你的妻子馬利亞來,因她所懷的孕是從聖靈來的。她將要生一個兒子,你要給他起名叫耶穌,因他要將自己的百姓從罪惡裡救出來。”這一切的事成就,是要應驗主藉先知所說的話,說:“必有童女懷孕生子,人要稱他的名為以馬內利。”(“以馬內利”翻出來就是“神與我們同在”。)約瑟醒了,起來,就遵著主使者的吩咐,把妻子娶過來,只是沒有和她同房,等她生了兒子(註:有古卷作“等她生了頭胎的兒子”),就給他起名叫耶穌。(太一18-25)
  我又轉念,見日光之下:快跑的未必能贏,力戰的未必得勝,智慧的未必得糧食,明哲的未必得資財,靈巧的未必得喜悅;所臨到眾人的,是在乎當時的機會。(傳九11)

  在我們近代的事奉觀念中,有很多假設,其中一個叫做「忠心事主必蒙祝福」。這個觀念與「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有些神似,卻又難以明說,但現實人生的荒謬卻令人對此說有很大的保留。在這方面,聖經中耶穌的「父親」約瑟的一生值得我們細想。

  按人的傳統,耶穌是大衛的子孫,屬猶大支派,因為他的「父親」是約瑟,而約瑟是「根正苗紅」的。然而對約瑟來說,命運實在給他開了個很大的玩笑,因為他根本和耶穌沒有半點血緣關係,他只不過是馬利亞的丈夫,而耶穌作為馬利亞肉身上的兒子,他就須要約瑟作為他名份上的父親。換句話說,約瑟遇到此事,恰巧是與他自己的血緣背景有關。再進一步來說,耶穌出身於草根階層,是道成肉身的一個重要信息,因此約瑟之所以成為耶穌名份上的父親除了因為他「根正苗紅」外,也是因為他是個窮木匠,也就是草根成份夠高。

  我們不知道當約瑟在得悉自己「被父親」之後心裡想甚麼,只知道他之後沒有和馬利亞同房,直到馬利亞生了耶穌。回到馬太福音一章19至20節,如果你是約瑟,你會如何?原來生命中很多際遇,當事人是沒有選擇的。聖經並沒有記載約瑟和耶穌這兩父子的關係如何,也沒有提及在耶穌出來傳道後,約瑟有沒有追隨耶穌。在約翰福音十九章,當耶穌被掛在十架上時,在十架旁的是他的母親馬利亞,並沒有約瑟。他在當時是否已死去,看不見這件事呢?若如此,他死前會想甚麼呢?

  我們之所以認識約瑟,是因為他是基督事件中「被父親」事件的主角,但是他一生做了甚麼事情?是個怎樣的人?為「被父親」一事和馬利亞說了甚麼話?對於「被父親」他的看法如何?作為「被父親」的苦是甚麼等問題,我們一概不知,約瑟作為耶穌的父親,最特別的是他一生要做一個低調、平凡、草根,甚至近乎隱形的「被父親」﹗他的「無」,是甚為重要的。

  對於人生,我們常有許多的願想,也盼望有驕人的成就,這都是無可厚非。然而聖經傳道書卻呈現出另一個觀點, 就是日光之下的事情並沒有必然的因果關係,一切的事都只視乎當時的機會,而人在其中應該明白人生所有的事都要放在永恆的角度去看,若非如此,人生順逆和盈缺不但虛空,而且荒誕。

  「被父親」的約瑟的任務是一生的,他的人生與基督的苦難不能分割,作為「被父親」就注定要面對作為「被父親」的人生,約瑟能夠做的,是努力做好他作為「被父親」的角色,但作為一個好的「被父親」,約瑟就要面對自己生命上的荒謬和際遇。然而,若把約瑟「被父親」事件放在永恆的角度來看,他虛空的人生不但有意義,甚至是合理的。

  面對我們自己的人生,我們又如何看「所臨到眾人的是在乎當時的機會」呢?

本文原載於《時代論壇》2012年4月22日,第1286期,並蒙允許刊載於HKPES網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