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然面對不可預知的人生(上)

  「遇亨通的日子你當喜樂;遭患難的日子你當思想;因為神使這兩樣並列,為的是叫人查不出身後有甚麼事。」 (傳七14)

  一說到人生的際遇,我就想到占卜。希望預知自己將來的命運,似乎是世界各族最共通的行為 ──自古至今,人類對預知未來都有很大的興趣。在舊約聖經,上帝多次警告以色列人在進到迦南之後不可以占卜、觀兆。在中國,最早的文字「甲骨文」其實是占卜記錄,而觀兆,更是天文學的祖先。到了今天,這類行為已發展至五花八門,中西合璧。幾千年來,世界各族各民實在為了可以預知自己的命運而付出不少努力,為的不外乎是趨吉避凶,使生活更加幸福。

  三千多年前,傳道書的作者已經有很深的體會,他宣稱,是神自己把亨通和患難的日子一同放在我們的人生當中,目的就是叫人無法知道自己將會如何。稍為思想一下,就會發覺這宣告是極為震撼的,原來在神的創造當中,未來禍福之所以不可知,本就是創造的原意。而生命的不可知正正就是我們之所以能夠活在當下,努力面前的動力。

  在《星空奇遇:銀河飛龍》(Star Trek: The Next Generation)電視片集版本的一個故事中,故事一開始,星艦艦長P在夢境中遇見全能生物Q,全能生物Q給予星艦艦長P一個「再活今生」的選擇,有了這個選擇,星艦艦長P就可以在回到數十年前的軍校中再活一次。

  由於P早已知道自己當年在軍校中因為年少氣盛,率性而為,在某次與同學的衝突中為了維持正義而打架,並由此受了重傷,後果是多年後因這傷患而帶來很多的苦痛,甚至接近死亡,因此他得以在軍校中「再活今生」時,採取了另一種的人生態度,就是處處忍讓,力求自保,不受傷害。時間匆匆,幾十年又過去了,P發現自己因為一生怕受傷,事事退縮,於是到了應該當艦長的年齡時還只是怕事小兵一個,結果悔不當初。

  P最後向全能生物Q爭取,要取回自己原來的一生,他寧願面對不可預知的人生,真誠接受生命中無法掌握的禍與福,生與死,而不要得到半點「預知」的好處。結果Q被P說服,把P的一生還原。P在夢中醒來,打開眼睛,發覺自己其實卧在急救病床上,醫生正在全力搶救他,而他在數分鐘前就是因為那個舊傷患復發,以致命懸一線。他的「再活今生」的數十年,其實只是發生在急救病床上的數分鐘之內。

  故事結束,P回到自己的艦長室向全能生物Q申訴,清楚指出人的價值在乎敢於面對和明白自己的有限和無知,並且在如此的困局下,堅持擇善而行。

  想到這裡,我仿佛明白到傳道者的體會,上主為何要把人生的順逆並列於人前,但又叫人總是看不透。也許,這就是創造主予我們的人生。

本文原載於《時代論壇》2012年3月25日,第1282期,並蒙允許刊載於HKPES網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