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無常

  「神造萬物,各按其時成為美好,又將永生(原文作永遠)安置在世人心裡。然而神從始至終的作為,人不能參透……故此,我見人莫強如在他經營的事上喜樂,因為這是他的分。他身後的事誰能使他回來得見呢? 」(傳三11-22)
  「……夫物,量無窮,時無止,分無常,終始無故……」莊子《秋水》。

  最近和弟兄姊妹處理一些工作和家庭的問題,由於他們各人的際遇很不同,以致衍生的情况也有很大分別。禍與福,從來都不能一概而論。有人因為大半生都事事順利,以致一遇到挫折就感到難以承受,一方面不知如何是好,但另一方面又知道人生遇到困難是免不了的;有人在現今經濟暗晴不定之下,反獲升職加薪,更有跳槽機會,但心中竟然忐忑不安,不知如何抉擇;亦有人在事事順利之際,至愛忽患重病,夫婦身心俱疲……

  傳道書的作者對人在日光之下的生活有很深的體會,他發現天下萬務都有定時,而且創造主造萬物會各按其時成為美好。因此他建議人最好能夠享受他當下所做的事,因為這是創造主所賜給他的一分。

  這使我想起莊子《秋水》所說「……夫物,量無窮,時無止,分無常,終始無故……」,意思是萬物的數量是不可窮盡,時間的推移是沒有止境,而人生的稟分亦沒有定規。所謂稟分,就是上天賦予人的那一分。因此對莊子來說,既然知道所有世間上的事與物都沒有所謂多與少、長與短,而人生亦沒有得與失的必然性,所以就應該活在當下。

  對於人生的成與敗,順與逆,我發現《秋水》中的「分無常」正正反映出傳道書作者對日光之下的人生的體會。我們自懂性開始,就為自己的將來而努力︰為了長大後有更好的生活條件,我們要「贏在起跑前」、為了有更好的身體去享受富裕的物質生活,我們講究健康生活和飲食、為了保障在退休後我們依然可以生活豐足,我們年輕時便開始進行退休投資。一切,都要盡在掌握之中。但現實往往不如人意。

  多少年來,我們不斷挑戰「分無常」,亦不接受「分無常」。結果,我們既失望又無奈。在大多數的情况下,當我們遭到很大的挫折,發現生命本身是無法全部掌握和計劃之後,就會感到活在當下的重要和喜樂。然後,我們謙卑地回到創造主面前,承認我們的無知。

  三千多年前,傳道者說︰「我見人莫強如在他經營的事上喜樂,因為這是他的分。他身後的事誰能使他回來得見呢?」在短暫的人生中,我們所經營的工作並不在乎大與小,也不在乎多與寡,重要的是,我們能樂在其中嗎?

本文原載於《時代論壇》2012年3月18日,第1281期,並蒙允許刊載於HKPES網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