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香港大埔人為錯誤的火災、悉尼Bondi Beach針對性的恐襲、台北市無差別殺害途人──未計各處的戰禍、地震、飢荒、不公義的國際掠奪行為── 這一連串悲劇事件無疑引起社會上廣泛關注。這些突如其來的災禍、不幸，不僅帶來難以估量的財產損失，更奪取珍貴的生命及導致家園破碎。這些事件不僅令人產生恐懼、悲痛、無助和忿怒種種情緒，也引發了對生命無常的深刻反思。
無常之所以引致痛苦，是因為事情超出了我們預設的計劃和想像，彷彿生活脫軌，破壞我們對生活美好的期許。而無常經常與苦難相關。
其實我們人生中充滿大大小小不同的無常事件：
天災人禍：地震、海嘯、颶風…因人為失誤導致的災害…席捲全球的細菌病毒…恐襲…
生活的變故：被裁、失業、車禍…
生命的危難：患上頑疾、英年早逝、胎死腹中…
社會經濟環境的巨變：政治動亂、經濟衝擊、種族仇恨與仇殺…
關係的打擊：關係決裂、情感創痛、被誣蔑出賣…
我們一生人必然遇上其中的事件，筆者也曾嘗過這些人生的苦味：不育、丈夫被裁、工作關係破裂、15年間送別幾位至親，包括因中風猝死的弟弟，不敵癌症的老父、在COVID期間因急性淋巴癌離世的丈夫和染病不治的母親，自己也曾走過死亡的邊緣，亦包括大家在大環境所面臨社會性的創傷。這些事情讓我更深意識到無常是逃不過的事實。
面對無常，並非要否定情感上的需要和心理的治癒，無論個人或社會性因無常而導致的創傷，可能經歷以年計的復原階段，我們也不必強逼自己一下子回彈正常的生活，須知外體的損傷需要時間復原，更何況心理、情緒、精神上的創痛？！
我曾經透過不同的方式面對無常和失落：時間治癒、家人朋友的支援、書寫閱讀、投入工作、回顧悼念、休息遠遊………
而無常也逼使我反思生命，刻意留下空間，停下來獨處尋問：無常中有什麼是人為的責任？我從中學習到什麼？什麼是可以改變的？更珍惜那些從前視為理所當然的人與事？……
除了檢視人應付的責任，也學習接納不能改變的事實和不能操控的生死禍福，在尋問中體會和順服那位掌權上帝背後的美意，明白信仰不是用來解答苦難的因由，而是承載苦難的力量。事實上，有很多事情的發生，作為有限的人，我們並未能在當下了解背後的原因， 在不明白當中，我們可以繼續等待、尋問、甚至向上帝生氣。
縱觀聖經大部份的主要人物都經歷過無常和各種苦難。約瑟被兄長出賣、被主母誣告坐牢、被酒政忘記，由被害少年升為宰相，經歷多年生命的跌宕，聖經沒有記載他的怨言，反倒寫下他對過往所經歷的總結：是出於耶和華的美意──是上帝差他先去到埃及，為家族存留餘種，大施拯救。能說出這翻話，必定經過長期的安靜和沉澱揣摩。
以利亞為耶和華忠心的先知，卻在大發熱心指出當權者的謬誤後而遭追殺，他逃難退到曠野，面對無常和逼害，他向上帝發脾氣，充滿憤怒、不解和情緒低落，但上帝在沉寂的微聲中向他顯現說話，解去他心中的不忿和疑惑。
而義人約伯更是經歷無常和受苦象徵的佼佼者，頃刻間失去家財、子女、身心煎熬、朋友不解指控，連配偶也叫他放棄信仰，真是內外夾攻，苦不堪言。最後，上帝在旋風中向他顯現，在上帝一輪發問後，約伯降伏於神的創造和主權，縱使他最終不明受苦的因由。
無論你正在面對的是來自職場上各種突發性的變幻、或是身患頑疾、關係驟然的失去、甚或因天災人禍所造成的變故，可能我們也會像聖經中這些人物般的反應，但重點是如何像他們一樣從中學習神要我們學習的功課或當中的意義。可能神藉無常和苦難，讓我們接納作為人的限制而學習順服於神給每個人不同的「份」，明白祂是人生唯一的倚靠和不變的上帝，又或體會祂在艱難中仍與我們同在和賜下恩典的上帝。
於我而言，能從無常/苦難中理解其中意義是至為重要，也是活下去的動力。可能你未必一時間能理解，往往是事後回望才能知曉和看透。就像我女兒，還是年幼的日子，她並不明白為何她會被領養，為何我們說她是天父送給我們的一份禮物，但當爸爸過身後，她逐漸領悟她是天父差她來陪伴我的。當然，這是不是天父最終的心意，並不重要，感動之處是對於一個自出生已體嘗超越同年的人所經歷的考驗，亦曾對上帝抱怨懷疑，但能夠發現當中義意是恩典，是難得的洞察和屬靈成長的表現。或許，你現在仍未明白自身的無常處境意義何在，但願你也懷着盼望和對生命的韌力信步前行，相信上帝會以不同的方式向人顯現，並曉得祂使人受苦不是目的，成長才是！
在《無常．有序》一書中，澳洲康恩關懷中心（服侍癌症病者及家屬的機構）總幹事陳偉雄牧師這樣鼓勵：「我們以為痛苦源自無常，實際上，造成痛苦，只是我們不懂得無常是正常的，不願意接受無常是因為它破壞了我們原有的計劃……我們要以平常心與無常同行，就好像一句話：『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珍惜當下、活在當下、愛在當下……將苦難轉化為動力，把缺陷的人生轉化為試煉的人生。當我們遇到痛苦和挫折時，依靠上帝給我們的力量，感恩無常帶給我們人生歷練，明白祂旨意的權能，順服祂給我們的安排，相信黎明前的天空總是最黑暗的，但晨光必定再現。」
而我確信上帝必然明白我們所面臨的種種，因為祂也是受苦的上帝！
陳謝麗婷
HKPES Associate Partn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