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與商業倫理

失敗的箴言

達致個人或企業成功沒有保證方式,途徑亦各異,不過令他們一敗塗地的原因卻驚人地雷同。

遊走在場地界線邊緣會令自由體操運動員得分,但遊走在道德界線邊緣卻可能會令人身敗名裂。

保證失敗的十誡
前美國可口可樂的總裁唐納德.基歐(Donald Keough),在他的著作“The Ten Commandments for Business Failure”1分享他一輩子在職場管理的經驗和智慧,不過他不是要說他如何成功,而是一些很實際的提醒,正如他幽默地說:「我不能建立起一套只要一步步照做就會成功的公式,我能做的就是談談怎麼做會招致失敗。我敢保證,任何人只要依照我的公式,必定會成為極其成功的輸家。」無怪他的幾位商界精英好友,包括微軟的蓋茨和通用電器前總裁Jack Welch也為這書推介,而股神畢菲特更為他撰寫序言。

基歐所分享的「十誡」是:你一定會失敗,如果你……停止接受風險(stop taking risks)、不識變通(inflexible)、自我孤立(isolate yourself)、自以為不會犯錯(assume infallibility)、遊走在道德尺度邊緣(play the game close to the foul line)、不作思考(don’t take time to think)、盡信外部專家顧問(put all your faith in outside consultants)、熱愛官僚制度和作風(love your bureaucracy)、發出混雜訊息(send mixed messages)以及害怕未來(be afraid of the future)。基歐還在最後加上他的第十一誡,就是失去了工作和人生的熱忱(losing passion for work and for life)。

基歐所寫的其實並非是一些深奧的或全新的理論,當中一些是我們可能從小便常從父母口中聽到的老生常談,或是一些我們在過去工作中曾汲取過的教訓,只不過因為種種不同的原因,包括個人和企業的道德價值取向與及文化的影響,這些職場智慧往往被人忘記或忽略,以致正如基歐所言,人們最後將自己或企業帶進失敗之地。

遊走在道德尺度邊緣
在這些「失敗箴言」中,筆者覺得「遊走在道德尺度邊緣」一項最為容易被人輕視。在很多企業管理者或職場中人的心中,處事的底線便是法律的規定,他們可能會認為只要不違法,甚麼也可以做。不過是否只要不違法便可行呢?前美國政府會計總監(Comptroller General of the United States)汪爾強(David M. Walker)曾在美國安隆公司(Enron Corp.)破產事件發生後,在一次演說中指出,法律、規例和標準只是一些安放在地板上(而不是天花板上)的最低要求,因此從事會計專業的同業不要躺臥在地板上,要力求達到天花板那兒去!2汪爾強的意思是,會計師要有比法律要求更高的專業操守和道德標準。但筆者認為不僅是會計師,所有專業人士及企業管理者都應「力求達到天花板那兒去」。可惜有些人因為禁不住利益的誘惑和貪婪的心態,不單不是朝「天花板」那方前去,而是將標準逐漸降低,甚至遊走在法律尺度邊緣。

讓良心被熱鐵烙慣
在自由體操比賽中,運動員的腳步若踏出邊線外便會被扣分,但差不多所有的運動員都會遊走在界線的邊緣,因為這樣做會增加難度而得分,加增了得獎的機會。在企業管理上,有些人亦以為一樣,遊走在法律或道德界線邊緣時,便會提高企業或個人獲得利益的機會。不過如此很容易令人一不留神便過了火位而違法,又或者是因為習慣了,過了尺度也不覺有問題,最終令企業步向失敗,令管理者身敗名裂,也令公眾受損害。

有些人經常誘惑和欺騙他人也不覺得有問題,因為他們正是使徒保羅在聖經中所提醒人要防避的,一些「良心如同被熱鐵烙慣了一般」(提前4:2)的人。在職場中遊走在法律或道德界線邊緣的人,就好像一隻在一鍋慢慢加熱的水中暢游的青蛙一樣,在適應逐漸提高的水溫而不自覺有問題和危險下,他們不單會失去了自己,亦可能會在過程中埋沒良心,作出損害他人的決定。今天在商場中出現的欺詐行為、偽劣產品、偷工減料工程、失實不全的專業報告等等的情況,全都是由這些良心被熱鐵烙慣了的人所作的。

最後,筆者給大家的失敗箴言是:若想良心被熱鐵烙慣就去作溫水鍋裡的青蛙;若要作溫水鍋裡的青蛙便經常遊走在法律或道德尺度邊緣吧!

1 中譯本為《最珍貴的教訓——可樂教父的成敗十誡》,台灣先覺出版社(2009年4月)。
2 David M. Walker in his speech “INTEGRITY: Restoring Trust in American Business and the Accounting Profession,” given to the American Institute of Certified Public Accountants’ Leadership Conference on November 26, 2002.

袁海柏(HKPES執行董事)